七劍 (香港版) VCD

《七劍》劍道

《七劍》絕對是徐克回勇之作，當然相比在徐大導蕃薯眼中的「黃金時期」──如《笑傲江湖》、《新龍門客棧》或《黃飛鴻》──而言，《七劍》未能稱得上完善，要挑剔的瑕疵亦不少：要在150分鐘交待劇情精神絕對不夠，不少人物當然刻畫得含糊不清，看的要明白故事背後帶出的意思更要延伸解讀。但相比近年如《蜀山傳》、《黑俠》等的多番失手之作，已經是部工整可看的電影。

雖說故事改編自梁羽生的【七劍下天山】，但《七劍》的故事模式更應該是以黑澤明的七俠四義為藍本，以幾位義士拯救武莊上下免外敵入侵的主線，絕非支線龐大的梁羽生原著的全部。

不過反正原著太長，人物關係又承上啟下，篇幅較短的電影版把小說刪改取捨並無不可，何況徐克自家的兩部《笑傲江湖》更是神來之筆不絕──儘管未獲得原作者金庸的認同。《七劍》在原著中只取七把「劍」，其他元素則一如舊作風的抹去或混淆，連人物的性別可以再度錯置（如武元英本是男兒身），最重要是以「劍」先行，由此引出腥風血雨、人性鬥爭，複雜的脈絡就是隱藏於背後的「劍道」。

正如有說在武器中，「劍」比「刀」更俊秀更有美感，是江湖俠客的身份象徵，《七劍》這次更誇張的是各種奇形怪狀的七把「劍」。其中最突出的，自然是雙刃的「天瀑劍」，可傷人亦傷己，如何駕馭得揮灑自如從心所欲，卻要「拋棄執著」──只是這個道理用了寥寥數句表達，俗世凡人單憑字面當然未明白箇中道理。

每把「劍」隱藏的道理，也可能會因為片長篇幅而被犧牲，最有意思的、形狀比較易令人有印象的，也只有子母相連的「日月劍」，或大塊頭的「舍神劍」。

不過最有意思的，還是最後的「由龍劍」決戰「青干劍」，表面上是持劍人的正邪對疊──風火連城對楚昭南──但以風火連城臨死前的一句話，暗示楚的「作反」的可能性，對比原著中楚昭南的確投靠清廷為虎作倀，兩劍對峙所隱含的吊詭處（以青干剋由龍）似要埋下續集伏筆。

以人物論，《七劍》故事設置亦有向《七俠四義》致敬之意，卻不只是為手無寸鐵的農民伸張正義，似有國情延伸之味。天山大師傾全力去保護武莊，最後竟是由內奸令全莊覆滅，還是靠喜愛和平的弱女與小孩保下來，究竟有沒有現世的含義？

「七劍」，有原來的天山弟子，有棄暗投明的老將，也有武莊不懂事的小孩成長過來，不用去細究武俠世界中武功級數幾何跳級的「反物理邏輯」，但情感同樣無時間蘊釀來得太快──楊雲聰與武元英為何單因以劍相授，就來生死相依？劉郁芳被迫殺戮反抗成瘋，最後如何得而快速的回復過來？楚昭南、朝鮮女子綠珠與風火連城三角畸戀，已經是全戲中描寫得最完整的情感關係，成為《七劍》最顯眼的主線。

受制角色及演技出身，香港演員不及其餘的突出是事實：黎明儒生的淡然，楊采妮男兒身女兒心的硬和衝，甄子丹的冷峻及身手，的確未能比孫紅雷的狂妄霸氣、金素妍異國色相的無奈，又或者是一團污泥中之蓮花的張靜初等。不過仍然是交代不清，未能將《七劍》眾全相呈現出來。

《七劍》的武俠世界不再是「童話」──荒涼混亂的武莊，逼入死角的禁武令，無止境殺戮，甚至是各有遺憾的劍客，出世得很難找到「為何而戰」的理由。有別於入世得讓人找到切入點、代入感，以賽車入武俠的《頭文字D》──那種對未來世界的憧憬，天真簡單卻易有共鳴的賽車／武俠世界，似乎更吻合「武俠片」的另一個解讀：成年人的童話。但《七劍》又是否盡是呈現成年人的世界呢？

文／蔚藍

資料來源︰電影雙周刊（香港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