寶貝計劃 (加長版) (香港版) DVD Region 3

陳木勝 觀眾快 你就要更快

比起其他導演，陳木勝談吐溫文有善，如對他陌生，可能會誤以為他是拍文藝片。 這位動作片的專家，一方面稱自己在新作《寶貝計劃》專注文戲，一方面又憂心觀眾嫌觀影節奏過慢。看來利用BB效應作為兩者之間的緩衝點，又不失為較可行的做法。

BB計劃，你應該係第3次拍成龍的動作片了，感覺與之前幾次有什麼不同?

我和(成龍)大哥合作第三次，簡單來講感覺就是熟了很多，所講的熟是大家對對方的了解深入了，也知道大家想要的是什麼，我在《寶貝計劃》裡，處理的大多數是文戲，大哥就負責武扛的部份，其實合作了三次，已經知道打要怎樣打，鏡頭要怎樣走，大家有溝通同時又互相尊重對方的長處，有不會有什麼問題了。拍《我是誰》前，用300多萬完成了《衝鋒隊之怒火街頭》，我知道當時口碑不錯，何冠昌便推薦我拍成本高知幾十倍的《我是誰》，當時我還未認識成龍，有人甚至可以會話，『仲乜無情情找我這個o靚仔導演去拍成龍呀』之類，但心想—『拍成龍喎』，有很多動作導演可能都夢寐以求機會來到我身上，就算戰戰兢兢一點都要上，當時我由一個原本大多數只在香港拍片的導演，瞬間就要與成龍一哥跑到非洲、荷蘭等地方拍了大半年戲，對我來講是一種鍛鍊，而我同成龍之間也總有一個要互相適應與磨合的時期。當時可能需要比較多的時間，但今時今日拍《寶貝計劃》，已可以說係駕輕就熟了。

近年你的《特警新人類》、《雙雄》及《三岔口》等都好像有了自己的一套拍攝手法，與成龍式動作片，總很難去區分出陳木勝的特色吧。

我既然都視自己為動作片導演，拍什麼類型的動作片都會明白有不同的模式，你拍成龍的就會有成龍的模式，觀眾睇成龍的電影會期望什麼? 其實我相信連觀眾自己都會知，至於我個人可以擺多少屬於自己的東西入去，每次情況都不同的。如果要和以往的經驗去區分的出來的話，《我是誰》由概念到故事，都不是我的東西，我的職責會比較將一個最終的執行者的角色；《新警察故事》就完全不同，概念、故事是我的，可以說片中的人物，包括成龍在內都是由我去架構出來；現在《寶貝計劃》，則是我、成龍和編劇坐埋一起創作出來的故事，比較像集體創作，所以三套片有試哂三種不同的創作模式。而這是成龍有份做老闆、成龍主演的電影，我們寫做事的時候可以建構了不同的處境，在文戲上講我想講的說話，但你總得要配合到成龍的動作類型，把兩者融合起來，而不會令觀眾覺得文戲與打戲沒有連貫性，既然已經和成龍合作多次，我相信在《寶貝計劃》裡，大家都已經把這種默契完全發揮出來了。

那麼何以會撞出了與偷BB有關的故事?

過程很簡單，成龍去年未拍完《神話》時，我們已經有一起談過開一套新片，動作片一般離不開警匪類，上次既然有《新警察故事》講警察，今次就不如做賊吧。那麼做賊可以偷什麼，金銀珠寶係人都識了，無須太耐大家便同意不如去偷BB，方向確定了後，便去想如何去偷，當中會發生什麼事，如此一步一步就將整個故事慢慢建立出來，過程其實並不複雜。

何以會想到加入許冠文的角色?

既然是動作喜劇，找個有份量的喜劇演員合演是自然不過，許冠文是喜劇界的老手，找他來合演也是實至名歸的。或者有人會話，許冠文近年在影壇都已經比較『靜』，但以我觀察也不是的，我知道他在演戲、提攜後輩、劇本創作等仍然很主動的。其實今次是他第二次會成龍合作，第一次是二十多年前的荷里活片《炮彈飛車》。

你怎樣看古天樂拍成龍式的動作片?

這畢竟是動作喜劇，故事有很多圍繞男人湊BB的鎖碎事，一方面要有喜劇感，同時又要有身手不凡，我們找古天樂就是覺得他是一個他本身有外型同時又具喜劇細胞，我記得他在《絕世好B》時已經有對BB的經驗，所以是理想的人選。在片場合作後，我才發現他是可以俾導演『磋圓禁匾』的，他飾演的角色八達通，好表達到時下香港男人縮骨、粗心、年少呃女仔等不負責任的負面特質，而這個角色的性格並非我們幕後一早度好的，而是在拍攝期間和古仔不斷溝通及嘗試而慢慢建立出來，現在效果有趣，古仔自己為角色所付出努力是不可睇少的。

最慘還是拍BB的戲份吧?

絕對肯定，我第一次要拍BB，BB不是演員所以不會聽你指揮，他要喊就喊要笑就笑，你只能夠等，我們想拍快一點，但什麼都可以開快車，唯獨BB就不能，在片場上最好笑的就是未Roll機前你會時常見到台前幕後好多男人老狗會扮鬼臉扮可愛?BB開心，一熄機就一個二個『謝』哂，此種情景我真的前所未見。看見BB的屋企人全程在場一起拍攝，其實也同樣辛苦，而且他們來自澳洲，總不可能因為BB的問題令拍攝進度落後，為了慳多一點時間，最後還是要額外請多一組Crew專門負責拍攝BB的鏡頭，我們則集中在主線的拍攝工作。最後確是省了時間和精力，不過多了一組人由朝到晚去拍BB，成本的確上漲了不少，單是菲林錢也有排計。拍BB，雖然真的很可愛，但我想以後都係免得就免了。」

那拍成龍式的動片還可以搞什麼花樣?

近年成龍在角色上會有比較多不同的嘗試，在《寶貝計劃》中他的角色是爛賭的，但正如剛才所說，成龍的電影總有他的特定的元素，即使未去到動作場面，觀眾大概都會估到何時會有動作場面出現，有時我們創作人就好像要和觀眾鬥快，在概有的框框汪入驚喜，一方面有湊BB的人情味，一方面有元彪與成龍切磋一下身手，這或會是一些觀眾好久未見過的。

《寶貝計劃》的文戲也似乎是成龍電影中算比較多的了。

係，三個男人有他們自己背景的一條劇情線，然後又有湊BB的主線，每個部份均有其他趣味和細節，其實已經擺了很多元素下去，我作為導演，自己寫的當然最想保留，但始終會擔心的就是觀眾的觀影節奏。有時我也覺得很香港觀眾對港產片很不公平，他們睇西片，睇兩個半鐘、三個鐘就覺得沒問題，可以俾很多耐性。但換轉睇港產片，就經常聽到有投訴說不夠快，『都估到啦』、『快O的打啦』之類。可能因為西片的Ideas好多時始終比港產片闊吧，所以香港觀眾可以容忍西片長，卻唔肯俾多一點耐性予港產片。因此我最後都要有取捨，上映的版本還是減了一點文戲，不過最後都有121分鐘的片長。

港產、或是華語的動作片，近年不是古裝武打、就是特技功夫、然後就是成龍動作，反而單憑槍戰及飛車做賣點的動作片賣少見少了。

如你講古裝武打，現在的製作成本是高了，畫面華麗、卡士也強，但細心想想，與我以前九十年代初拍《新仙鶴神針》時一窩蜂拍古裝片的現象其實一樣。你所講的以槍戰、飛車做主菜的動作片我確實喜歡，我、以及很多同年代起家的導演及其他幕後等，大家都是「吃」動作片大的，前輩如徐克、杜琪"峰"、洪金寶等，即使今日要他們拍返八、九十年代動作片的那種「火氣」，他們是勝任有餘的，我甚至敢講「現成」的人材一點都不會比荷里活差，而且個個頭腦快手腳快，但這也要投資者的配合才能成事，對投資者來說拍片始終是一門生意，那一樣好收好搵錢，自然個個都會跟著去，我自己都覺得古裝武打有點濫了，對此其實有點抗拒，但如果單單按我自己喜歡的動作類型去說服投資者，又是一件很難的事，即使可以讓我拍我想要的飛車、爆炸，舉例以前老闆可以給你三千萬，現在如果他們覺得你的題材太冒險，在市場上較冷門的話，最多只能給二千萬你，於是你就便要計，到底接受還是不接受，有時你要「玩」落去，就得要明白遊戲規則。

拍動作片拍了這麼多年，到今時今日《寶貝計劃》，你覺得自己的由內心、到工作提升到什麼層次?

不能說自己已經到了一個很高的境界，當然我大部份喜歡的事、目標都有達到了，以後我依然會繼續專注動作片。我們當電影人，某程度都要有一夥愛玩的心境，我現在求的就是開心及不繼學習，拍電影最重要的就是開心，不開心一來事情一定唔會做得好，事實上我亦不會去做，或者可以說，做了這麼多年電影，十年前我弄不明白的，我今日可能已經明白了，那管得是什麼層次。」

文/李若崇

資料來源︰電影雙周刊 (香港)

BIOGRAPHY
陳木勝，1981年在麗的電視當場記，1983年轉投無線，當杜琪?的副導，其後升任導演。1987年離開無線，為黃百鳴導演的《呷醋大丈夫》做執行導演，然後到珠城拍錄影帶劇集。1989年隨招振強加入亞視，拍了〈皇家檔案〉等劇集。1990年正式執導第一部電影《天若有情》，甚獲好評。他與亞視約滿後便全身投入電影圈，先後憑1996年的《衝鋒隊怒火街頭》、2003年的《?雄》及2004年的《新警察故事》獲第17屆、23屆及24屆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導演提名。曾為麥兆輝的《願望樹》及關信輝的《賤精先生》擔任監製。最新作品為《寶貝計劃》，第三次與成龍合作。


FILMOGRAPHY (AS DIRECTOR)
1987 《呷醋大丈夫》（執行）
1990 《天若有情》
1991 《帶子洪郎》
1992 《嘩！英雄》
1993 《天若有情Ⅱ天長地久》、《新仙鶴神針》
1995 《歡樂時光》、《旺角的天空》
1996 《衝鋒隊怒火街頭》
1999 《特警新人類》
2000 《特警新人類2》
2003 《雙雄》
2004 《新警察故事》
2005 《三岔口》
2006 《寶貝計劃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