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旦

周華健 《花旦》

筆者近日跟香港某唱片公司高層老友閒談，說起了周華健，說起這位「天王殺手」(台灣人稱之國民歌王)當年的冒起，曾把當紅的「黎張劉郭」四大天王的發片計劃和演藝規劃殺個措手不及，成為唱片界的一時佳話。然後，我們又談到好像自從幾年前聽到那首「朋友話最近覺得十分不幸」的廣東歌後，已經好久沒有聽到周華健的獨唱歌曲與專輯，一度懷疑他還會不會再灌錄新碟。說來巧合，就在我們邊談邊用手機查看最新出版唱片資料的時候，就看到周華健終於自縱貫線離隊，要發行自己的全新個人專輯《花旦》的消息。屈指算一算，原來距離上張《雨人》已五個年頭了。

是次這張《花旦》一共收錄十二首歌曲，主要是華健重唱多位不同年代女歌手的經典作品，由最早的周璇，到「最新」的張惠妹，具體的選曲有「天涯歌女」﹑「甜蜜蜜」﹑「哭砂」﹑「領悟」﹑「人質」和「至少還有你」等，統統都是大家早就熟悉和喜愛的女人情歌，名副其實是「唱好女人」。而看畢曲目，就會同意專輯定名為《花旦》實屬貼切，可說是神來之筆。筆者曾經疑惑：像周華健這種有不少死忠歌迷期待他出山，又是旗幟鮮明的創作歌手，兼且有五年沒有發行專輯的歌手，為甚麼不直接灌錄全新大碟，而選擇做一張重唱專輯？當然，重唱並不是罪名，只要歌做得好，沒有新不如舊，重唱專輯一樣可以成為歌手的經典之作，看看張國榮當年的《Salute》和方大同的《Timeless可啦思刻》就是良好的範例。所以筆者關心的是，華健今次的歌做成怎麼樣？

平情而論，華健這次的《花旦》是一張高水平的專輯。碟內的舊歌選曲認真，雖然都像是很大路，似是沒有甚麼偏鋒﹑驚喜之作，但對華健來說都是合身，而且駕馭得好的歌曲。多首新編大器得體﹑質樸而華麗﹑情切不俗氣，非但沒有被珠玉在前影響受眾的觀感，反而帶來了全新的滋味，這一種滋味無關不是源自改由男人來唱(事實上當中不少歌以往也曾由男人唱過，如黎明唱「甜蜜蜜」﹑張國榮唱「至少還有你」，不見得是甚麼極新奇的事)，而是因為周氏在保持原曲的美好之處的同時，亦給歌曲注入了自己鮮明的個人色彩和切合這個時代的味道。至於周氏的歌唱表現亦佳，其歌聲的質感較之於年輕時更強，更能夠自然地融入歌曲當中，不僅絲毫沒有老態，而且聽得出還在一個好的狀態。以一張重唱專輯來說，這張《花旦》的音樂品質已經交出了叫人滿意的成績，全張碟順著來聽，是一個愉快的經驗。

先說重唱的歌曲，「天涯歌女」的新編簡約雋永，簡約而恰到好處的伴奏造出了寧靜安溢的說故事氛圍，華健的歌聲醇美，表現游刃自如，唱出了美好的情懷。「領悟」是叫人驚喜的作品，華健的演繹相當具質感，立體﹑到位，把歌中的情緒成功放大多倍，絲毫不造作﹑矯情，受眾不管現場聽還是在家中播著唱機也感受到強烈的揪心之感，他亦把這歌原來相當先明的女性味道擦走，變成一首渾然天成的男人情歌。《問》的新編少了激情，但吉它的聲音與華健又相當配合，唱出另一種幽幽的情懷。其他改編歌方面，「甜蜜蜜」﹑「哭砂」和加入戲曲元素的「女人如花」都有可賞。新歌方面，點題歌「花旦」曲詞俱佳，流麗優雅，歌詞，整份詞輕輕幾筆已餘味無窮，毫不泛情，詞中多個「也許」跟前面的「假假真真」是個很好的呼應。「花兒」是首清新的小調，曲子優美，亦該一聽。

文/ 李重言Stephen Le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