雛菊 (香港版) VCD

劉偉強 我喜歡拍韓國片

《古惑仔》是我認識劉偉強電影的開始，前後不過是十多年的光景，我面前的劉偉強已經躍升至國際級導演，一個跨國的電影版圖在他經營《無間道》後取得了美國、韓國電影界的垂清，現在甚至是成為電器產品代言人。我雖然不是他的影迷，但也必須承認，他在電影、以至媒體界的影響力已經接近無處不在了。

由籌備至開拍

無須繞圈子，這個訪問其實就是衝著劉偉強即將上映的《雛菊》而安排的，片中三位主角全為韓國巨星，主要投資者也是來自韓國，但留意幕後陣容，香港人竟佔了八成，這究竟是什麼回事? 「這是一個Crossover的合作，在拍《頭文字D》之前，即2004年左右，已有韓國片商與我接洽商討拍片的事，我本來拍西片先，但既然已有很多香港導演拍過西片，拍韓片而我卻是第一個，所以很有使命感。近年香港也吹著韓風，當我看到Rain、李英愛這些藝人在亞太區受歡迎的程度，便會問自己是否應該從這個方向嘗試一下呢。另一方面，我欣賞韓國人對電影開放的態度，韓國國內明明有很多優秀的導演，而劇本原是郭在容寫的，大可以找郭在容自己拍，但他們為了想一改風格堅持希望與我合作，他們的誠意找一個外來導演，對我來說是一種榮幸，我非常之Appreciate他們這麼大膽找我去拍片，甚至隨意讓我起用自己喜歡的港片班底，對我來說這是一件很有History意味的事。」

既然合作的事宜早在拍《頭文字D》以前發生，相信與《無間道》系列大受歡迎不無關係，Andrew自己也承認這一點﹕「投資者找我，認為我的風格適合接手《雛菊》這個題材，我很難去具體形容自己的風格是什麼樣，但他們想要的應該就是類似《無間道》的感覺，因此不起用郭在容，反而選擇邀請我接手此片，這是一個既有膽色、同時胸襟相當闊的決定，因為找香港人去拍韓片，投資者承受的風險肯定比我更大，我一旦拍『衰』了，我還有Excuse去『賴』自己不適合拍韓片，但坦白說有這機會讓我學習韓片的運作模式，何樂而不為呢? 我與韓國投資者見面時，他們準備好一大堆理由說要找我的原因，幾次見面我已經發覺他們把我的電影看得相當細緻。可是韓國片就好像韓國菜，味道要很濃，很多時就是要哭出來才叫成功，所以給香港人的印象可能會比較煽情、誇張。他們其中一個堅持要找我的原因，就是想將韓片的味道調和一下，不想太剛烈，正如將韓式泡菜混了港式湯底，看會否做出一種欲哭卻無淚的淒美感，這一定是大家都想期待的事。」

投資者雖然是韓國人，但在製作層面上，劉偉強認為自由度也絕對不少﹕「韓片的節奏與港片的節奏是相當不同，他們說得出放手讓我拍，就真的絲毫沒有干涉我的拍攝手法，我完全是以我自己既有的香港節奏套用在本片，反而劇本則有時需要大家坐下來商量，例如我覺得有問題的部份，他們也容許我找陳嘉上和莊文強來幫手，過程是互動的，而最後的Final Decision大家都有份話事，我可以自由剪輯我的版本，而韓國亦將會有他們自己的韓國版本，而他們的韓國版本剪好後，亦讓我審閱後才出街，這絕對體現了互相尊重和信任的精神。事實上韓國版的《雛菊》會比我的原版短，這首先是因為大家講故事的模式不同，例如片中三個角色出場次序，用我的方向會是一、二、三，然後三、二、一，最後剩下一和二；但韓版的舖排則完全不同，粗略可能會是三、一、二，然後三、三、一，再一、一、一，並且會加上比較多的旁白，所以出來的效果就是視點上會有較大的分別，以及截然不同的講故事方式。」那究竟與郭在容的原著劇本有多少分別?「郭在容的原劇本基本上是沒有改變的，但我與陳嘉上、莊文強希望強調多一些Lifestyle上的東西，譬如劇本原先是發生在紐約的布魯克林，但我與投資者都覺得用歐洲的氣息來襯托比較恰當，所以你在劇本上就要重新考慮為何故事要發生在歐洲? 為何角色的要在歐洲出現等問題，從而把整個故事重新串通。」

打造韓星困難不大

拍港產片時，導演一般都會認識各個演員，這有助導演更容易塑造片中角色的形象，這次面對陌生的韓星，劉偉強認為事前的準備功夫則要較多了﹕「《雛菊》的事前籌備工作大約用了半年，拍攝則用了兩個月左右。期間我和演員相聚的時間是相當頻密的，我要飛去韓國相約他們一起到錄音室讀劇本，將所有對白都錄了一次，畢竟我不懂韓語，而韓語本身也是相當難學的，所以他們錄完後，我也要像考試般自己回去慢慢分析及學習他們的對白，否則在拍攝現場就很難知道他們究竟在講什麼，因為單憑演員的語氣不足已讓我肯定究竟那一場戲是否真的捕捉到。不過我很想讚三位主角，他們都很主動用我懂的語言與我溝通，全知賢知道要拍我的電影之後，便曾下了一番苦功勤學英文，這種勤力而用心的態度是現時年青一代演員欠奉的；而鄭宇盛則懂國語，李成宰也懂英文，大家其實克服了語言的問題，基本上拍攝時的整個溝通過程都不會太大困難。你回想昔日數十年前的港產片，其實已經有與韓國合作武打片、艷情片等的經驗，所以溝通並不是想象般困難。」

申請外景巧遇貴人

劉偉強已經不是第一次選擇在荷蘭阿姆斯特丹拍電影，這次取景過程曾遇極大阻滯，但最後卻戲劇性地獲得批文，原來全因當地副市長的幫忙：「以前《古惑仔》用過的外景我當然不會再重覆，我這次最喜歡的外景就是哈林廣場，也就是狙擊手進行暗殺全知賢的那個大廣場，我們原本申請在那個廣場拍戲時，被有關當局以保護古蹟理由而拒絕了，那裡有很多歐洲氣息很濃的小商店，又有一所過百年的大教堂，環境廣闊而典雅，申請被拒其實有點心有不甘。幸運地後來副市長介入，而那位副市長巧合地是一名港產片的fans，於是我們也特意再寫一個借景的詳細Proposal，他們經討論後就很快地批准了我們的申請。那位副市長更說有看過我的電影，所以對於我們來拍片都非常雀躍，回想來這個場景現在之所以能呈現觀眾眼前，過程其實頗為峰迴路轉。」

韓國人的專業精神

韓國人出名有極強的民族意識，不論是演員還是反世貿的韓農，幹起事上來效率實在驚人，第一次拍韓片，劉偉強也深深體會了這一點﹕「與韓國人拍片，我最覺得最大得著的就是感受到他們全程投入的精神，他們接了我的電影，就會推掉所有額外的工作，這不單是主要的演員，就連一些只演數個鏡頭的臨時演員，Off了Duty仍可以在旁邊充當臨時讀稿員幫助其他演員，主角們有時即使做完自己的戲份，仍可以與其他工作人員留守到最後一刻，捱到夜晚等你一起收工。在香港影圈，這些事情根本沒有可能會發生，你只會時常聽到其他行家伸冤，例如某某演員拍了三日戲，之後飛了四日不知所蹤，是登台?是拍廣告? 無人知曉，又或是明明是定了開鏡日期，到開鏡當日突然有演員又打電話來說趕不及回來，最後要全組人等。韓國人就不會有這情況，定了開鏡日，全部台前幕後以至當日沒有戲份Side Cast都會準時到齊，以示為導演打氣。而我們一般每拍三日戲，就會在酒店開會，討論下三日的流程，有意見、有不開心的事，就坦白講出來，這都是我前所未有的經歷，令拍片的過程就像上學一樣開心。」

這次輸快的經驗，令他更希望與韓方有更廣泛的合作﹕「我與韓國電影的合作顯然有擴展的空間，當然我現時在香港仍會繼續為電影投放時間，唯要要求本地演員能有韓國演員般的專業態度，可能性依然不大。我其實也不明白，香港的電影既然已經減產，為何還是這麼多星要為電影『度期」，我有時很懷疑他們是否真的很忙，還是自己根本沒有Discipline呢? 無論是演員本身、經理人或是其他行家，也許都應該好好反省如何分配時間這個問題。現時我自己公司旗下的HD電影仍會由我Supervise，但有好的劇本時我肯定會像《無間道》一樣全程投入去做，例如今年年底由梁朝偉主演的電影，我們現在一直在認真籌備。韓國片方面，我與陳嘉上等正在為全知賢撰寫一個全新的劇本，大方向是有的，但劇本初步仍會有很多改動，到一定時侯大家便會知曉。而李察‧基爾(Richard Gere)主演的西片《The Flock》暫定會在十至十一月左右上畫。」

講到香港電影問題，劉偉強與先前講韓片時的眼神顯然略為一沉。

無論再搞多少個影視博覽，再搞多少個西九方案，不得不承認香港電影茫茫的前景，仍舊揮之不去。

文/李若祟

資料來源︰電影雙周刊(香港)

Biography—劉偉強
劉偉強一九六0年生於香港，中學畢業後進入邵氏工作。第一次參與電影是在劉家良編導的《十八般武藝》，任職攝影小工。一九八五年升為攝影師，作品接踵而來，包括《霹靂大喇叭》、《旺角卡門》、《五億探長雷洛傳》及與杜可風合作攝影的《重慶森林》等。

一九九五年，與文雋、王晶合組最佳拍檔公司，製作了大受歡迎的《古惑仔》，其後票房大賣的還有《風雲》及《中華英雄》等。其後再創立基本影畫，旗下作品有近年經典《無間道》，及去年票房大收的《頭文字D》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