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允文允武—姜大卫

作者∶电影双周刊 (香港) 推介给朋友

众所周知,张彻的第一代弟子是王羽罗烈,第二代弟子是狄龙姜大卫

但大家可能不知道,四人之中影龄最长的却是姜大卫。 姜大卫原名姜伟年,英文名叫John (David是邵氏替他改的,所以你叫他做David他会不啋你)。1947年6月29日(农历5月11日)在苏州出生,他的父亲是鼎鼎大名的四十年代红小生严化。严化原名姜克琪,1937 年在上海从影,1939年与李丽华合演《叁笑》成名。1942年拍《春》时与红薇认识,婚後生下叁男一女,二子姜昌年和叁子姜伟年便是日後的秦沛和姜大卫。


严化和家人于1947年来港,短短叁年间拍了二十多部影片,其中包括与金嗓子周璇合演的《花外流莺》,与路明合演的《未出嫁的妈妈》及《千钧一发》等。1951年患癌症去世,终年只有33岁。因严化英年早逝,红薇便要负起抚养儿女成人之责。红薇并不是红演员,一向都只是当大配角,有时亦当演员的国语老师,收入并不充裕。为了帮补家计,6岁的秦沛和4岁的姜大卫便去当童星,他们用的艺名是严昌和严伟。四妹亦曾以严慧为艺名,做过短时间的童星。


姜大卫的童年生活相当艰苦的,他参与的第一部片是《浴室艳尸》(又名∶澳门大血案),该片由欧阳莎菲主演。他与欧阳莎菲演对手戏,表现自然,毫不畏惧。其後他又演过《梅姑》及《春光无限好》等片。
[图:《浴室艳尸》(1952)]


後来红薇与制片人尔光结婚,1957年生下尔冬升。同年尔光自组新天公司,邀李翰祥执导《马路小天使》(又名∶乌夜啼),红薇、严昌、严伟、严慧全家上阵。尔光于1958年拍摄的《流浪儿》,又是全家总动员,此片的导演是马徐维邦。


姜大卫读小学时一面拍戏,一面念书,令他疲于奔命。到珠海书院读中学时他却无心向学,留过两次班,17岁才念完中叁,他便决定辍学搵工做。他做过地盘、写字楼後生、古董店店员,但份份工都做不长。于是跟了秦沛去台湾,先在黄卓汉的第一公司当杂工,也跟唐佳刘家良做武师。後来史提夫.麦昆主演的美国片《圣保罗炮艇》(The Sand Pebbles)在台湾拍外景,秦沛在片中担任配角,便介绍姜大卫去做武师。

姜大卫说:「注定自己是食电影饭,由始至终都离不开电影圈。」他有一个理想,要在艰苦的环境中,打出了他的远大的前程,以继承其父的衣砵。姜大卫的理想,由梦幻也渐次变成了现实。1967年他只身回香港,跟刘家良拍粤语武侠片,因他身材「细粒」,因此常被派去做女演员的替身。有一次他在街上遇上唐佳,唐佳叫他入邵氏帮手做替身。当时唐佳在邵氏为张彻导演做武指,拍《金燕子》时有个由二楼穿窗跌落街的动作无人敢做,姜大卫身手敏捷,一take便OK,张彻便问唐佳此人是谁,当他得知姜大卫是严化之子後,便刻意多安排他在自己的影片中演出,更安排一些有对白的角色给他演。原来张彻在1937年写的第一个剧本《假面女郎》,男主角便是严化。

1967年,张彻导演、王羽主演的《独臂刀》劲收过百万,邵氏要他拍续集,他便在1968年底拍成了《独臂刀王》,特别加了姜大卫的戏,要他讲很多对白。
[图:《无名英雄》(1971)]

其实这时张彻已在暗中组织张家班的「第二梯队」,姜大卫与狄龙正是理想人选。1970年王羽离开邵氏,张彻便力捧姜大卫与狄龙。他叫姜大卫改签演员合约,但姜大卫却没有即刻答应。原来他当武师月入有四、五千元,比一个合约演员月薪一千元高出许多。姜大卫经过细心思量後还是签了约,因为他出身演艺世家,哥哥秦沛在台湾亦颇有名气,他亦知自己不能当死一世武师,不过他只肯签叁年合约。


张彻亦认真观察姜大卫与狄龙:姜大卫孤傲冷漠,狄龙翩然俊朗,他们可以很极端亦可以很合拍。狄龙的英俊脸孔绝对适合演大侠,姜大卫吊儿郎当的样子亦适合演浪子,可谓各有千秋。但为票房著想,还是先让狄龙打头阵,因此在《死角》、《铁手无情》、《插翅虎》,姜大卫都只是第二男主角,就是姜大卫比狄龙戏多的《保镖》,姜大卫也只是排第二。
[图:《小煞星》(1970)]


不过也不用等上一年,张彻便开拍《游侠儿》,正式让姜大卫担正。张彻察觉到姜大卫身上一股强烈的孤傲感,于是他特别为姜大卫营造《游侠儿》的角色。《死角》与《游侠儿》的票房都不太好,幸而《保镖》收入过百万,姜大卫与狄龙算是站稳了脚。


张彻食住这个势头,接连开拍《报仇》、《十叁太保》、《小煞星》,都是姜大卫与狄龙担当主角。1970年第十六届亚洲影展于印尼举行,邵氏以《报仇》参选,姜大卫获最佳男主角奖。当时姜大卫正在香港拍《十叁太保》,没有出席。消息传到香港,他还不敢相信,等到参展团回港,将奖座交到他手中时,已经是六月二十一日,这年他还未够二十叁岁。
[图:《报仇》(1970)]


姜大卫获奖後,被人谑称为「缩水影帝」,以影射他的身材,可见有一些较保守的人仍不服气他的走红程度。但他获奖有一个特殊意义,就是推翻了由王羽所建立的高大威猛「大侠形象」。张彻说当年有人跟他打赌,说如果他能拍红姜大卫,他便从邵氏片厂爬到尖沙嘴。所以姜大卫得奖後感叹地说:「真系乜仇都报晒了!」
[图:《年轻人》(1972)]


有人说:狄龙妒忌姜大卫得奖,因此与姜大卫不和。但事实证明:张彻在其後六年,无论是在邵氏还是後来到台湾自组长弓公司,十居八九都是狄龙姜大卫双生担纲。姜大卫第一部当导演的《吸毒者》,男主角是狄龙;狄龙第一部当导演的《後生》,是狄龙与姜大卫双双当主角。和与不和,自有公论。
[图:《年轻人》(1972)]


1970年秋天,嘉禾宣布与胜新太郎合作,由王羽与胜新太郎合演《独臂刀大战盲侠》。邵氏急谋对策,一方面采取法律行动,控告嘉禾侵犯《独臂刀》的版权;另方面命张彻开拍《新独臂刀》,由狄龙与姜大卫当主角。1971年2月,《独臂刀大战盲侠》与《新独臂刀》同时上映,硬撼一场。犹记得1968年王羽拍《独臂刀王》时,姜大卫只是个武师。叁年後两人却各为其主,分庭抗礼。而更想不到的是後来王羽与姜大卫在台湾碰面,两人还是好朋友,而且还在1977年合组王姜公司,合导合演《独臂双雄》。
[图:《新独臂刀》(1971)]


姜大卫执导了《吸毒者》与《怪人怪事》後,对编导工作更感兴趣,于1976年自导自演社会问题片《死囚》。1981年与弟弟尔冬升合组元亨公司,导演《猫头鹰》。1984年为新艺城导演《上天救命》,後转投德宝,导演了《听不到的说话》、《不是冤家不聚头》等冷门题材电影。
[图:《死囚》(1976)]


说到最值得他怀念的作品是张彻导演的《刺马》,动用了狄龙、姜大卫、陈观泰井莉大卡士合演。这是以清代奇案为背景,有动作也要演技。此片在东南亚各地,都极为卖座,姜大卫也满意他在片中的表现。
[图:《刺马》(1973)]


1973年他再以《叛逆》获得亚洲影展的「具有现代性格」男演员奖,事业更迈进一步,恋爱新闻不绝。而就在此时,他在一个女星的婚礼中认识了李琳琳。李琳琳是国泰公司的女星,也是独当一面的女角。两人不久进入恋爱阶段,但又曾经闹翻,互不理啋。最後竟然因傅声打麻将叁缺一,硬拉他们落场,他们才和好如初。他们在1974年5月20日步入教堂,同年10月女儿依兰出生,姜大卫不讳言他们是「奉女成婚」的。後来他们又生了一女一子。
[图:《琥珀青龙》(1982)]


1980年他应丽的电视董事长黄鍚照之邀,为丽的电视演出电视剧《大内群英》,在这剧集中饰演曾静,当时这部剧集很受观众欢迎,跟著他又替丽的拍《武侠帝女花》,然後又再为无线拍摄剧集。近年来,一般趋向中国热,他亦到内地拍剧集,同时也被台湾的电视台所重视,邀他拍剧。他现时仍是中、港、台叁地,最吃香的演员之一。
[图:《大内群英》(1980)]


姜大卫最敬重的人当然是张彻导演,而张彻导演亦是最了解他的人。张彻教他武侠片的秘诀,教他电影理论。张彻说过阿John「懒」,其实是「懒」得争取,「懒」得跟人争,一切都显得满不在乎。张彻又说过阿John「很有时代感,年青人会喜欢他那种反叛的感情,他不是那种典型的乖男孩子,我想这时代的女孩子很喜欢他的,我喜欢他,就因为他很有个性。」。姜大卫的身手与敬业的表现,最得到张彻的欣赏。为了更好地诠释落寞忧郁的神情,张彻曾暗中规定姜大卫在一部片只可以笑一次,而且是微吊在嘴角的笑容。凭著敏捷的身手与特殊的气质,加上特有的服饰,使得他在打斗之外,还有足以吸引观众之处。
[图:《非常好警》(2001)]


文/梁灿

Filmography (演员,国语片,注明除外)
电影




* 粤语片
# 台湾片
(1965-1969年 当武师及替身,片名不能尽录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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刊登于 2007年11月5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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