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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是杨德昌的《一一》好

每次吃自助餐，虽然有很多选择，但我通常也只会拣两三样来吃。而且也不会多吃，为了吃够本而狂吃只是活受罪。每年电影节，我也是这样的。通常都只拣十多部看，因为尚有外面的影片要看，这其实已是很吃力的事。今年电影节，除了事前看了「中华电影经典回顾」的大部份影片外，就只看了日本和台湾的影片。

其中印象最佳的是杨德昌的《一一》。假如要将杨德昌的作品分阶段，《光阴的故事》中的短篇〈指望〉不算，由《海滩的一天》到《恐怖份子》组成「台北三部曲」；《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》是结合个人回忆的台北前史。由《独立时代》《麻将》到《一一》，则可说是「浮华三部曲」。前两部讲社会富裕後的利益蚀人心。《一一》则可说是金融风暴後的一次重新反省。杨德昌的电影像长河一样构成一部台北社会人心的传记。《一一》比前两部作品成绩更佳，上两部的讽世和述志并未配合得好。《一一》则既保留犀利的社会批判，但同时仍能显出温厚的对人的关怀。多线叙事则保持他一贯的紧密。

另一部台湾片《哥儿们》则令人十分失望。吸引我的是导演由台湾到北京读书的背景。也正因如此，影片既由台湾制作，又要得到大陆官方的审批，其实已预示了它将有很大制肘。但导演又想借台湾大陆人生活方式的不同作文章，如是只显得不痛不癢。大道理不能讲，本应可以拍些有趣的生活琐事，以小见大。但是影片除了常有过份夸张及人工化的情节设计外，描写两个主角的生活接触则流于琐碎及无聊。看本片的失败正好反衬出《榴梿飘飘》的优点。

日本片近年颇有中兴之说。不过看这批片却未见到。阪本顺治的《末路奇花》自是不俗，讲终日躲在小楼的胖女因杀人而逃亡，渐渐随?生活方式改变连性格也有所转变。影片在荒诞喜剧处又带社会小人物的同情。但却不是甚麽大作。《迴旋人生》在《偷天情缘》式故事中，带有很独有的日式浪漫，是看得蛮舒服的小品，也有一定的转折吸引。松冈锭司的《漫步洋槐路》更属平平。全片的缺点是情绪一线到底，只是不断把老人痴呆母亲的压力向女儿加码，未明白要写真正悲剧重要有喜剧时刻的衬托。只是一味沉郁是没用的。更大的失望则在庵野秀明的《式日》，很难联想到这部像初生之犊拍的影片，曾经监制过《新世纪福音战士》。

文/蒲锋 (2001)

资料来源∶电影双周刊 (香港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