YESASIA: YumCha! - 楚原︰從玫瑰到蝴蝶 - 專題文章

楚原是香港戰後最具代表性的電影人物之一。他在五十年代中期進入電影界，從粵語片的興旺與沒落，到國語武俠片多彩多姿的發展，到港產片的風光與衰退，歷盡了滄桑與繁華。無論是在粵語與國語電影領域中，楚原都是多產者，也是繼秦劍後，橫跨國語與粵語片的一位有創意的編導，也是一位絕世奇才。

楚原原名張寶堅，廣東梅縣人，1934年出生，是粵語片演員張活游的兒子。他曾於中山大學攻讀三年化學系，本想做個化學師，但他對電影早已有興趣，加以受到父親的陶冶，遂於1954年由廣州來港，投身粵語電影的編劇與副導工作。由於他有湛深的文學根基，選用題材新穎，而且寫作速度快捷，因此在1956年起，便開始追隨吳回學習編導的工作。他為吳回寫了《一片飛花》、《勾魂使者》、《七重天》三個劇本，又擔任《寶蓮燈》的助理導演。1957年他又開始追隨秦劍，秦劍並且提升他為聯合導演。那時正值秦劍組成光藝公司不久，正需要如此人材，是以楚原跟隨秦劍拍了《紫薇園的秋天》、《血染相思谷》和赴星馬拍《椰林月》。同時他又為陳文、珠璣、王鏗等導演寫劇本。

楚原入行第四年，即1959年，他便獲得秦劍之賞識，邀他執導《湖畔草》，這是他初次執導的影片，是光藝的出品。《湖畔草》雖然是他初試啼聲，在試片時，無論鏡頭與氣氛，都好像一位有經驗的導演一樣，秦劍亦力加讚賞，那時他很年青，即是當年的秦劍一樣，其實他比秦劍爬得更快，幾乎沒有受過到什麼挫折。

楚原的成名作首推1960年執導的《可憐天下父母心》。他以寫實的方式，刻劃六十年代初香港小市民匱乏的生活，手法深受義大利新寫實主義影響。情節儘管煽情催淚，但影像樸素，加上馮寶寶、王愛明和黎小田等童星的天份，令影片充滿細緻的生活趣味。從1959年他獨立執導開始到六十年代末期粵語電影衰落時，楚原已經導演了七十餘部粵語電影。這個時期他的作品以文藝片為主，包括《孽海遺恨》、《含淚的玫瑰》、《春怨》、《我愛紫羅蘭》、《瘋婦》、《冬戀》、《紫色風雨夜》、《浪子》、《冷暖青春》等。其中的《含淚的玫瑰》借畫家的掙扎，探討藝術與商業之間的矛盾，是楚原非常自覺的言志之作。而《我愛紫羅蘭》以失憶和心理分析為題材，集合了喜劇、懸疑與愛情文藝的元素，構成了一部完整而風格獨特的奇情片。

楚原的《黑玫瑰》是浪漫與奇詭之作，他的作品風格也逐漸由文藝抒情，而轉變成為了浪漫與奇情。他與秦劍的作品不同，每一部片都有唯美作風，或與他有古舊文學基礎有關。

他亦導演了為數不少的喜劇，其中《玉女神偷》與《玉女添丁》分別將蕭芳芳與陳寶珠的喜劇天份發揮得淋灕盡致，《大丈夫日記》的張英才亦如脫胎換骨。

《玉女神偷》的梁醒波、《遺產一百萬》的吳回、《玉女添丁》的高魯泉等老戲骨就更揮灑自如了。

六十年代末期，粵語電影式微，楚原亦想如張活游、吳楚帆、白燕、張瑛等組織的中聯公司一樣，與南紅、曾江、張清、沈殿霞、狄娜、石修等組成新電影公司，有團結同業，振興粵片的用心。但可惜祇拍了《冷暖青春》與《聰明太太笨丈夫》兩部片後便因粵語片再無可為而結束，而楚原亦不得不投身國語片圈。

1970年，楚原在國泰公司編導他第一部國語武俠片《龍沐香》，具有浪漫唯美風格，引人注目。但他留在國泰公司祇有一年，第二年就過檔邵氏。《火併》是他加盟邵氏後的第一部作品，邵氏提供優越的拍片條件，使他打響名號。1972年拍攝了奇情武俠片《愛奴》，更加艷麗奇詭，風格獨特，還加入了當時少見的同性戀元素，被認為是楚原最佳代表作之一。該片描述一名弱質少女被賣入妓院，以美色和奇特武功報仇，最後卻因一念之仁，亦被垂死的鴇母所殺。結局是十分吻合楚原式文藝與典型，就是愛恨交錯的糾纏悲劇。

1973年楚原改編上海滑稽劇拍成粵語喜劇片《七十二家房客》，以諷刺社會為題材，刷新票房紀錄，亦令粵語電影再度復興。同年，他還拍攝文藝片《舞衣》，表明楚原對文藝片與粵語片都是難以忘懷。這種文藝／浪漫氣質，使他終於與古龍的新式武俠小說一拍即合。古龍的奇詭武俠小說成了楚原最佳選擇。

1970年代中期，有個出名的新派武俠片「鐵三角」，即是指「楚原．古龍．狄龍」。楚原是將古龍的武俠小說搬上銀幕最多的導演，狄龍則是主演楚原影片最多的男星，如《楚留香》、《流星．蝴蝶．劍》等電影。楚原初重用岳華主演傳統的武俠片《壁虎》和《五毒天羅》，但收效不佳，於是將「中式浪漫」與「西式推理」熔於一爐，自創「楚派武俠片」，以「楚原．古龍．狄龍」這個鐵三角組合一口氣推出了電影《流星．蝴蝶．劍》、《天涯．明月．刀》和《楚留香》，頓時轟動武林，引領一時風騷。

自1976年的《流星．蝴蝶．劍》起，他把古龍的小說，幾乎拍了一大半。如《楚留香》、《天涯．明月．刀》、《絕代雙驕》、《白玉老虎》、《三少爺的劍》、《圓月彎刀》等，大概拍了二十幾部古龍的小說。古龍小說為楚原電影，也為整個武俠電影打開一扇新的大門。此後楚原對自己奇情風格才較為注重，自覺地將唯美情趣與文藝氣氛溶入其中，逐漸成為較瑰麗，也較統一的電影風格。

楚原的影片中經常出現殘陽冷月、小橋流水、紅楓白絮這些與其作品風格具有相通意境的畫面，以其獨具一格的特色創新了武俠片的新路線，為刀劍武俠片在華語電影歷史中的發展延長了生命。1979年，他因執導《天涯．明月．刀》獲第二十五屆亞洲影展最佳動作片》導演獎。此外他還拍了金庸的《書劍恩仇錄》、《倚天屠龍記》，黃鷹的《大俠沈勝衣》等。

在邵氏他還拍了潮語片《辭郎洲》，此片在星馬很受歡迎，但在香港卻不賣座，他邀雛鳳拍片的計劃便擱置。他從影四十多年，拍過一百三十多部電影，經常維持票房與藝術上水準，真是難得。他於1990年拍了粵劇歌唱片《李香君》後退出影壇，但仍有在無線電視台擔任藝員。他在《壹號皇庭》中飾演大法官程樂天、在《西遊記》中塑造的如來佛祖，都很成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