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YumCha! » 专题文章

十年光影变幻 香港回归十周年

作者: LGM (香港) 推介给朋友

九七年,香港正式移交中国。2007年,迎接香港回归中国十年周年之际,港产片在过去十载,经历了不少变迁,由九十年代饱受盗版打击,经济不景气、禽流感、SARS(非典型肺炎)、七一大游行相继而来,港片数量由八十年代高峰期每年超过150部,大跌至2006年只有52部。翻开十年电影清单,针对社会时弊、敏感时局题材的香港电影仍数之不尽,影片中好像见到一幕又一幕港人的悲欢离合。作为观众的你,又看过了多少部?


陈果-香港三部曲

九七年,诞生了一个「香港制造」的电影人-陈果。在回归前的动荡时期,为了粉饰太平盛世,营造欢乐祥和的气氛,又有谁敢反潮流而行之,拍出非香港主流商业片之外的艺术电影《香港制造》。


陈果在片中的用心和敢为人先的先锋态度令观众不禁感动,而且他当时既缺钱又缺人,令当时不少业内人士都对他不抱多少希望。毫不起眼的演员阵容,过期菲林(全是刘德华(监制)提供,加上无甚名气的导演及其班底(如李灿森等),1998年陈果一口气夺取了香港电影金像奖台湾金马奖最佳导演。今年四月,香港电台主办、香港电影金像奖协会协办首个「香港特区十周年电影选举」中,《香港制造》被选为过去香港自九七回归十年来「最富香港本土色彩电影」。


去年烟花特别多》(1998)描述的是九七回归前后一群华籍英军在变化后的香港如何挣扎求存,调适自身适应潮流和社会的故事。至于翌年的《细路祥》,却是六七十年代的香港剪影,故事透过精灵的祥仔的生活为主线,穿插粤剧名伶祥哥逝世的新闻,如无证儿童、家庭纠纷、病情变化以至其逝世,反映出回归前港人生活百态,表面上是烘托出怀旧氛围,透出人们对过去的缅怀,实际上是表明导演对未来的希冀和憧憬。《 细路祥 》也是陈果「香港三部曲」(九七三部曲)的完结篇。


在香港电影圈内,陈果一直都不能跻身主流之列,可是他独特的风格和剧情,巧妙的镜头和拍摄手法,以及他那备受争议的草根情怀和怀旧情结,使他继《香港制造》后的「妓女三部曲」(2000年秦海璐主演《榴梿飘飘》、2001年周迅主演《香港有个好莱坞》一直为广大影迷和评论家关注。可惜陈果自2004年拍罢商业化的《三更2之饺子》(杨千嬅主演),只监制《浮生》(2006),令人相当怀念这位「Made in Hong Kong」的独立电影创作人。


马照跑、舞照跳

如果陈果作品《榴梿飘飘》及《香港有个好莱坞》是对北姑(北方妓女)和艺术电影的融合,那麽赵良骏执导、吴君如担大旗演出的《金鸡》(2003)以很荒谬、很喜剧的手法,去真正唱出贫苦大众香港市民的「狮子山下」情怀。片中阿金的一生贡献给色情事业,她的宗旨是当一只「开心又专业」的鸡(妓女),四十多年来由七十年代「鱼蛋档」、八十年代歌舞升平的夜总会当舞小姐、至回归时期北姑入侵后风声鹤戾的「一楼一凤」的皮肉生涯,见证了经济起飞、中英谈判、六四事件、九七回归、亚洲金融风暴、禽流感、负资产以至破产浪潮等香港廿年来的起落。

结果吴君如凭《金鸡》首度登上金马影后宝座,上集看了阿金的前半世,2004年续集当妓女的坎坷与悲凉少了,但是周遭的环境再不风光。2003年,维多利亚港变成「河」,非典型肺炎肆虐、50万人上街游行、11亿同胞自由行、中国首位太空人杨利伟上太空时,甚至刘天王也走出来说「今时今日咁既服务态度,点得架?」,吴君如及监制陈可辛延续拥有一股童真及傻劲的「金鸡精神」,也造就了如此一个阿金,一个土生土长的香港妓女的故事。


妓女经常有一种自卑心态、社会又会用有色眼光去看待她们,2007年,一向多产的导演邱礼涛与合作无间的编剧杨漪珊 (2001年《等候董建华发落、2002年《风流家族》)尝试以写实角度,在《性工作者十日谈片中纪录夜总会这个夕阳工业。就如标题∶「群莺不乱舞,火舞没风云;榴梿飘近不飘远,金鸡不金」,演员不是群莺乱舞,场面并非火舞风云,手法也不像陈果的艺术性,没有金鸡的娱乐性,连风月片最基本的裸露也没有,反而众莺粗口满场飞。影片求做到的,只是陀地(本地妓女)与北姑甚至男妓共同挣扎求存的心声。


在「舞照跳」的世界中,还有邱礼涛另一部旧作《给他们一个机会(2003)也是讲述街头Hip-Hop少年跳出我天地的故事。2006年,就连「屋村师奶」也翩翩舞起性感的肚皮舞,在《福伯李公乐执导的《师奶唔易做》出现了香港电影史上首次出现数十位师奶齐跳肚皮舞的场面,尽管青春不复来,起舞仍回复当年的花样年华。


赌仔的世界亦是一样,九十年代王晶代表作《赌神》、刘镇伟的《赌圣》系列创出一遍赌博片热潮,高进、刀仔和阿星更被封为香港赌坛之神、圣。1990年crossover的《赌侠》再掀大热,及后《赌侠2之上海滩赌圣》(1991年、周星驰)、《赌侠大战拉斯维加斯及《赌侠1999》 (1999年、刘德华)仍有一定的可观性。由2000年起,由古天乐接手《中华赌侠》至张家辉的《赌侠2002、《赌侠之人定胜天》(2003)未能承继衣钵, 赌片票房也从始未见起色。


反观,香港在廿一世界倡议赌波合法化的大前题下,2001年,周星驰历经三年时间炮制出来的《少林足球》,是一部融合大城市、小人物的励志功夫喜剧,在CG特效的帮助下,少林功夫结合足球的创意,再加上精炼的对白和永不放弃的自强精神,让人捧腹不已之馀又久目难忘。《少林足球》取得空前的成功,更大破香港华语片六千万票房纪录(及后亦被星爷作品《功夫》所破),在全亚洲大受欢迎。他更凭此片获得了第21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男主角、最佳导演、最佳影片等大奖,开创了他演艺生涯的又一个高峰。


麦兜看天下

十年前初见麦唛的可爱模样,你一定会质疑它的原产地,可能是日本,或是美国,后来得悉它出自香港人的手笔,才留意麦唛漫画里的文字,是非常地道的广东话,而且以颇有成人世界的深度和阔度表达;从【小明周】专栏至自立门户制作【黄巴士】到非牟利的【春田花花教育基金】,2001年原作者麦家碧谢立文更把其中一位主角麦兜搬上银幕。


2001年《麦兜故事》基本上是以麦兜一人的成长为中心,由他的幼稚园年代说起,直到成长后负资产的故事,另一特点是以香港为背景,由深水[土步]过海,再坐缆车上太平山,转船入长洲黎根教你抢包山,麦兜会带你食茶餐厅、叉烧饭、咖哩鱼蛋、许留山……2004年《麦兜菠萝油王子》变成了麦兜父母麦太和麦炳年轻时的老香港故事,到2006年群星贺岁片《春田花花同学会》,只要是在香港土生土长的人,对麦兜故事一定会有共鸣。

经过多年,麦兜可说是熬出头来,不过,随着琳琅满目的文具和精品(也被人盗版得厉害)的品牌效应,有兜迷认为麦唛已经变得太商业化。各位朋友,也要到2008年北京奥运会才看到新作《麦兜.武当》。


五十年不变 VS 九七大限

政权的转移,最首当其冲的相信是黑社会题材的作品。八十年代香港人产生的强烈香港人意识,令黑帮电影和经济一样高速前进;一踏入九七年,则陷入迷思,连刘伟强最成功且燃烧青春的《古惑仔》系列,也于1998至1999两年期间在《98古惑仔龙争虎斗》、《胜者为王》大讲政治起来,帮会仇杀涉及港、台、日。


当九七越来越逼近,港人的身份归属出现一些失重,杜琪峰领军的银河映像兴起,杜氏的冷峻黑道片风格,《一个字头的诞生》、《暗花》、《非常突然》、《真心英雄》至1999年《枪火》,这一时期的江湖很是写实,没有多少夸饰性,而是试图通过史诗性追求来记录黑帮人物的生命历程。


九七之后,在经济上便遇到东南亚金融危机,香港人的生活水准普遍下跌,连「大佬」也要《江湖告急》(2000),大佬都是一些寻常人。至回归十年,似乎又再次尝试在边缘文代中找到自我,《无间道》(2002)为香港黑道电影争回面子,接踵而至的《黑白森林(2003)、《 黑白战场》(2005) 、《 黑白道 》(2006)及《 卧虎 (2006)如雨后春笋。在芸芸黑帮片中,其中在意识上以杜琪峰的《黑社会》最为大胆,打正旗号之馀,更以香港三合会争权夺位为题材,《黑社会2以和为贵》更将主权过渡至中国。《黑社会》在大陆要经修改内容后的版本并称作《龙城岁月》后方能上映,难逃「一片两剪」的厄运。


国家好.香港好

中国强劲经济的火车头带动下,加上2003年CEPA(中港两地更紧密经贸关系安排)的落实,让香港影片进入内地发行,不再受境外进口影片比例的限制,且直接令融合中、港资金的合拍片急增,由前几年每年大概有十部左右,2006年已经达到了29部。不过,在一国两制下,面对国家广电总局对内容的审查,九七后更成为香港电影人对文化创意产业VS中国市场学的两难式。


再看2006年度香港电影金像奖的提名之中,大卡司、大制作如《霍元甲》、《伤城》、《墨攻》、《满城尽带黄金甲》等无一不是合拍片。背靠着内地庞大的内地市场及香港电影人材的资源优势,香港电影找到财源,也找到了出路。相比香港去年总票房八亿港元,反观2006年内地电影总票房总额,飙升至26亿元人民币,而国内十大卖座电影中,中港合拍电影占六部(《满城尽带黄金甲》、《夜宴》、《霍元甲》、《宝贝计划》、《墨攻》和《伤城》)。换言之,照此推论,不久将来,国内业界与香港电影人被究割裂看待的情况,也有可能扭转。


香港人的骄傲

讲起票房,继九十年代香港「双周一成」的香港票房保证,相信回归后膺的票王,刘德华当之无愧,他在今年3月份举行的「亚洲电影大奖」中获得「亚洲电影票房巨星大奖」,据估计廿多年来他参与的电影在香港票房总收入逾17亿元,2006年至今《墨攻》与《门徒》的累积票房数字为4,100多万港元,单是此已成为香港人的骄傲。


在这两年间,刘德华掌舵的电影公司(Focus Film)积极筹办的「亚洲新星导-First Cut」拍摄计划,成功为亚洲电影引入新导演、新作品及新动力,合共炮制六部意念创新的华语高清电影。上述的《师奶唔易做》乃「亚洲新星导」拍摄计划之一,另外代表不同地方的电影-刻划了香港年轻男女现代爱情心态的《得閒饮茶》(林子聪导演)、清新风格的童话式爱情作品《人鱼朵朵》(台湾李芸婵导演)、疯癫麻辣盗宝片《疯狂的石头》(中国(宁浩导演)、寻找自我的青春残酷物语《太阳雨》(马来西亚(何宇恒导演)和极度渴望真爱的男人故事《爱情故事》(新加坡(唐永健导演),均以最地道的电影语言,合共炮制六部意念创新的华语高清电影,绝对诚意可嘉之作。刘天王作为的电影投资者与演员,吸引亚洲观众进入影院,成就一位真正的票房巨星。


2007年香港回归十周年电影

左仔的故事《老港正传》

近年来产量甚少的赵良骏,继《金鸡》和《春田花花同学会》后,拍出一部横跨香港四十年左派人士心声的电影《老港正传》。原名《老左正传》,影片被誉名是香港版《星光伴我心》,故事发生于出生于战后的电影放映员左向港(黄秋生饰),由1967年到2007年间,经历了六七年香港暴动、环球股灾、九七前移民潮、亚洲金融风暴、非典型肺炎至香港十周年回归,他爱国爱党的情操,令妻子(毛舜筠饰)及独子左忠(郑中基主演饰)变得无所适从,更与在戏院经营小卖部、亲右派(国民党)的陆佑(岑建勋饰)因政见不同而积怨。最后,左、陆两家的恩情由香港新一代左忠及陆家千金思敏(莫文蔚饰)延续下去。


电影中充满老香港的情怀,如以前香港特色之一天台僭建屋,但因时代变迁而令天台屋买少见少;还有旧式放映院、已拆卸九龙城启德机场、纪念香港主权移交而设立的地标湾仔金紫荆广场等等,横跨四十年的集体回忆。赵良骏曾表示由于资源及取景等问题,很艰难才开到部戏,因此《老港正传》台前幕后也上下一心,只花了四十多天便完成拍摄。影片笑中有泪,娱乐性丰富,众主角如黄秋生和毛舜筠由后生演到老,而莫文蔚和郑中基亦由十多岁演到三十几岁,演得到位出色。


阿妙的故事《每当变幻时》

薰妮八十年代粤语流行曲「每当变幻时」,成为了罗永昌执导,杜琪峰监制作品,从一个发生于1997年传统街市富贵墟内的故事,透视香港回归中国十周年后的风雨,见证着香港人遇上十载的变化。

相比《老左正传》,《每当变幻时收窄为十年之间香港的变幻,内容淡化了政治意思,反而集中港人周遭面对的生活问题,如饼店挤提、超级市场兴起、千年虫和沙士等社会事件。而由杨千嬅、陈奕迅冯淬帆卢大伟等街坊街里构成的旧街市,就成为了香港社会一个小小的缩影,来看人与事的变迁。秉承《天生一对罗永昌的轻松小品路线,今次再次夥拍杨千嬅塑造出步入三十岁大关求变的阿妙,从一个平凡故事中惹起观众的共鸣。


女人当自强《女人.本色》

在2007年7月芸芸电影之中,《女人.本色获中方钦点成为中方唯一认可的香港回归电影。影片改编自梁凤仪小说【听涛】,由《六楼后座女性导演黄真真执导,梁咏琪薛凯琪小仪林子祥聂远郑嘉颖等演出。故事以女性角度出发,见证香港回归十年,集中女主角成在信(梁咏琪饰)在不同阶段所遇到的甜酸苦辣及勇敢精神。

故事的背景设定于金融财经界风云变幻的十年香港,令九七年时期本来家庭、事业两得意的女强人成在信,在数年间一次又一次的噩耗,顿时失去丈夫杜林(林子祥饰)及儿子,最后从事业中找到依归。剧情的发展与香港经济及社会发展脉搏相连,如楼市升跌及股市波动令众主角波折重重,烧炭自杀又受SARS打击,最终凭信念走出阴霾。女主角GiGi的演技备受挑战,戏中会穿梭在多位男士之间,还要从廿多岁演到三十多岁,还会升级演太太和母亲角色,以她的人生经历比喻香港十年的起跌,这齣姐姐妹妹站起来的励志片《女人.本色》是GiGi近年表现最佳的代表作。


香港始终有你

在一遍悠扬的「香港始终有你,让万众掌声响一世纪……」的歌声下,2007年7月1日见证香港回归十周年。这十年,香港面对身分被边缘化危机,政府出现了管治问题,楼市经济大崩,文代尊严及言论自由被受质疑,甚至出现突破死亡的SARS疫情,香港人最终不可思议地度过了。不过,电影业却不见起色。其实,香港人的确要电影在逆境寻求一种安身立命的寄托。

十年来,与普罗大众有切身关系的电影,题材之多元化,实在数之不尽。现在让我们重温部分纪录片及佳作,来怀缅七一回归十年的光影变幻。


2007年纪录片《你好,香港》∶一套纪念香港回归的电影文献纪录片,是中央新闻纪录电影制片厂出品。内容围绕香港回归前后的一百多年的基本史实、重要事件;由该厂累积数十年的大量电影文献剪辑、拍摄而成。
皇家香港警察的最后一夜》∶独立电影,题材敏感涉及警民冲突,但一直没有上映。
2006年《四大天王》∶首次执导的吴彦祖mockumentary之作,与尹子维陈子聪连凯合组乐队Alive,把娱乐圈翻天覆地之作,幽香港整个电影和音乐工业的生态一默。


2006年《伊莎贝拉彭浩翔不是拍香港,反而大讲1999年澳门回归中国前最后一个夏天的一段父女情。总比澳门特区成立(1999)后的第一部濠江电影《千般爱精彩得多。
2004年《天作之盒》∶有关SARS殉职女医生谢婉雯的爱情故事,福音电影人关信辉执导,谢君豪蔡少芬主演。
2003年《天上人间》∶探讨九七回归后香港出现了一批从大陆内地来讨生活的「特区新移民」,王家卫关锦鹏贾樟柯联合监制、麦婉欣制片,影帝梁家辉及大陆金鸡奖影后吕丽萍出任男女主角,香港着名摄影师馀力为的的首部剧情长片。


2003年《龙咁威》∶谷德昭执导,郑中基主演,当中曾出现七一大游行的片段。
2003年《1:99电影行动》∶为SARS进行的「1:99」不牟利性质大行动,15位导演拍摄11条短片,鼓励港人逆境自强。
2001年《瘦身男女∶在香港瘦身方兴未艾潮流下的极品。延续了杜琪峰和韦家辉从《孤男寡女(2000)开始确立的轻松幽默的爱情套路,刘德华郑秀文的超级肥仔胖妹的造型更是深入民心 。
1999年《千言万语》∶许鞍华作品,道出社会工作者的心声,黄秋生凭此作勇夺「香港特区十周年电影选举」影帝。


1998年《玻璃之城》∶黎明舒淇在片中偷心之约,也见证了九七倒数之夜。张婉婷作品。
1997年《甜蜜蜜》∶同是天涯沦落人,男女主角小军与李翘在1985年坐同一班火车自大陆来到香港,各自展开新生活而延绵十年之久的爱情。陈可辛作品。
1997年《港督最后一个保镖》∶故事发生在1997年香港回归中国前一个月,是张坚庭又一部政治狂想曲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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刊登于 2007年7月25日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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